我给领导女儿补课3年没收钱，高考庆功宴却没请我，开学后他上门

　　我叫张远，今年三十二岁，在一所普通中学教高中数学。

　　给领导女儿补课这事，得从三年前说起。那年我刚调到这所学校，人生地不熟，工资不高，房租不低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教导主任老刘找到我，说副校长周德厚家的闺女要高考了，数学成绩一直上不去，问我能不能帮忙补补。老刘说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，好像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事，可他特意强调了一句：“周校长点名要找你的，说你年轻、有方法、跟孩子能聊到一块去。”

　　我没多想就答应了。不是想巴结谁，是刚来新单位，领导开了口，能说不去？再说补个课而已，也就周末去一趟，费不了多大功夫。

　　第一次去周校长家，我提了一袋水果，花了几十块。开门的是他爱人，姓王，在教育局上班，人很客气，笑着把我迎进去，端茶倒水切水果，忙前忙后的。周校长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看到我进来站起来握了握手，说了句“辛苦你了”，又坐下继续看他的文件。他家不大，三室一厅，收拾得干净，书柜上摆满了书，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家庭。

　　女儿叫周晓，在市重点中学读高三，个子不高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话不多，跟她爸一个样。第一次见面她低着头叫了声“张老师”，耳朵尖红红的，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。我先让她做了套卷子，想摸摸底。做完一看，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考了七十多。不是她笨，是基础太差，很多概念都是夹生的，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

　　从那天开始，每个周六下午两点到五点，我准时出现在周校长家。风雨无阻，一次没落过。我不是个多有毅力的人，可答应的事，就得做到。当老师的，言传身教，嘴上说的跟做的不一样，学生都看在眼里。周晓不爱说话，但学得认真，布置的作业每次都按时完成，错的题会自己拿红笔订正，一道一道的，订正得很仔细。有些题错了又错，她就拿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，在旁边写上一句“又错了”，后面画个哭脸。我看着那个哭脸，想笑又笑不出来，觉得这姑娘不是学不会，是缺时间、缺方法，更缺一个愿意耐心教她的人。

　　补课那三年，说不辛苦是假的。周末别的老师休息、打牌、钓鱼、陪家人，我骑着电动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去给学生上课。夏天晒得皮肤发黑，冬天冻得手指发僵。有一回下大雪，路上结冰，电动车打滑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，裤子破了个洞，血渗出来把裤腿都洇湿了。我爬起来，把车扶起来，骑着继续走。到周校长家的时候迟到了十几分钟，裤腿上的血还没干。王姨看到吓了一跳，赶紧找药箱给我消毒包扎，一边包一边念叨：“摔成这样还来，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行了？”我说没事，皮外伤，不碍事。周晓站在旁边，没说话，眼圈红了。

　　三年里，周校长偶尔会从书房出来，站在门口听一会儿，点点头又回去了。他工作忙，经常加班、出差，在家的时候也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里，打电话、看文件、写材料。我们之间的交流基本上就是“来了”“走了”，多一个字都没有。王姨倒是经常跟我聊天，问我家里情况、个人问题，说“小张你还没对象吧，我给你介绍一个”。我说不急不急，她就笑，说“你这孩子”。

　　高一暑假，王姨包了五百块钱的红包塞给我，说“补课费，别嫌少”。我推回去了，说不用，周晓是我学生，给她补课是应该的。王姨又塞过来，我又推回去，推了几个来回，她看我态度坚决，叹了口气把钱收起来了。从那以后，她没再提过钱的事，只是每次去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，炖排骨、红烧鱼、清炖鸡，临走还要给我装一袋水果、一盒点心带回去。我不好意思拿，她说“你不拿就是嫌不好”，我只能提着走。

　　周晓的成绩慢慢上来了，从七十多到九十多，从九十多到一百一，从一百一到一百三。高三下学期，她的数学已经能稳定在一百三以上了。周校长有一次在楼道里碰到我，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：“周晓这次模考考得不错，你费心了。”我说是她自己努力。他没再说什么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上楼了。

　　高考那天，我没去送考，在考场附近的路口站了一会儿，看到周晓跟她妈一起走进校门，她背着书包，步子很快，头都没回。我想叫她一声，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，没叫出来。

　　成绩出来那天，周晓给我发了一条微信，三个字：“张老师，142。”后面跟着一个笑脸。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，从教这么多年，带过多少学生考过多少分，从来没有哪个分数让我这么激动。不是因为那是副校长的闺女，是因为那个从七十多分爬到一百四十二分的姑娘，她每一个进步的脚印里，都有我的影子。

　　周晓考上的是省城最好的大学，985，她的第一志愿。消息传来，全校都轰动了。周校长在学校大会上被校长点名表扬，说“德厚同志教女有方”。他站起来谦虚了两句，坐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没压住，嘴角翘着，眼里有光。

　　高考庆功宴定在县城最好的酒店，据说摆了二十桌。我被通知了，不是周校长通知的，是办公室的小刘转告的，说“周校长家办庆功宴，你有空也去吧”。小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，像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我说好，知道了。

　　庆功宴那天我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没去。不是赌气，是不想去了。我想象那个场景——酒店大厅里觥筹交错，领导们端着酒杯互相敬酒、说着客套话，周晓被她妈拉着到处认亲戚，叫这个叔叔那个伯伯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我站在角落里，端着一杯不知道谁倒的酒，不知道该跟谁说话。我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。三年了，我在他家进进出出，可我知道自己始终是外人。那道门槛，我跨过去了，可我没跨进那个圈子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在家看电视，看了什么记不清了。手机响了几次，有同事发来庆功宴现场的照片，热闹得很，周晓穿了一条白裙子，头发放下来了，化了淡妆，比平时好看。她站在台上，端着酒杯，不知道在说什么，嘴巴张着，眼睛亮亮的。我看了几秒，把照片删了。

　　开学后，日子照常过。我继续教我的书，带新一届高三，每天备课、上课、改作业，忙得脚不沾地。周晓偶尔发微信来，说大学里的事，说军训累死了，说食堂的饭不好吃，说想家了。我回几个字，“注意身体”“好好吃饭”。她发个笑脸过来，我看了，回一个笑脸过去。

（续下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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